美丽的城堡·鲘门

突然想到我的那个住了多年的小镇“鲘门”还是蛮可爱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 我爱在黄昏的夕阳下坐看微波闪烁, 我爱在海风轻拂的夜晚倾听星空的细语; 我知道高山上的水晶石在月光下呼唤心灵, 我知道孩童哼的歌谣里有会飞的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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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人们说回忆是美好的,为何我们不为曾经的过往喝彩!生命的烙痕无论悲或喜,都是无比珍贵的财富。

摩凝的家乡前是茫茫大海,后是重重的山,一般地图上都能找到的一个不到两万人的小镇,摩凝觉得她更像一座望海坐山的天然城堡。

居住区是夹在山海之间呈月牙形的一块平地,要进入这个海滨城堡只有两个路口,都是易守难攻的地方:一个我们土话称为"崖公岭",还有一个土话叫"后澳"。其他还有一条穿过重重叠叠的后山的荒芜多年的羊肠小道,最后就是走海路了。

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崖公岭":“崖公岭"这个名字的来历连我的阿嫲(祖母)的阿嫲都说不清楚,当我问的时候,阿嫲总是告诉我"老辈人这么叫,所以就这么叫”。

除了"后澳",“崖公岭"是最近海的一处山崖,山脚从这里开始往里凹,一直到"后澳”,从而围住这个小镇,这就是我家的后城墙。后山绵绵的在小镇的两边伸往大海,在"崖公岭"这个地方突然断开,从这个断开的山崖到海边的这个小小的峡口就是通往我们这个小镇的路口。有一条公路(古时候是官道)从这里伸进小镇,从"后澳"那个地方劈开岩石从山崖的中间穿过。在"崖公岭"断开的地方,最顶处是一大块石头,石头长得像蘑菇,我看这更像是守卫小镇的碉堡,和阿嫲同辈的那些阿公们告诉我,这个碉堡还是小镇的风水地。站在碉堡山望向大海,除了几个海岛,如果你眼睛够亮的话大概可以看到太平洋的波涛,风水大概就是从这而起。

和"崖公岭"隔海遥遥相对的"鸟嘴"是伸向大海的一个小半岛,这只水鸟舒畅的浮游在海面上,嘴巴一直伸向远方,慢慢的消失在水里。我想,这风水大概可称为左青龙右白虎–青龙喜水,白虎喜山;青龙警惕,白虎威严。

关于"崖公岭"还有一个传说,不过这个传说要留待后语。

断崖中的"后澳路":“崖公岭"还有峡口,“后澳"的路可就要从断崖里用巨斧劈开了。

后山从左边来到大海的时候,没有半点缓冲而直下成为一堵弯弯长长的悬崖。路是在崖壁中间开出来的,从这里出去,左边是峭壁,右边是大海,路弯弯转转,上上下下。风光无限好,路也无限险。用夸张的话说,就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话是夸张了一点,不过这里的路真是不好走,车从这里经过,开得急一点、不留神一点,不是撞车就是要掉下海了。这个海倒是不深,一眼望去,是一个天然的避风塘,似有微波,永无巨浪,水却不那么的清澈,浑浑黄黄。放开眼去,看不到一条大船,偶尔有一条两条舢板,水鸟倒是很多,长脚的站在浅处挑鱼虾,臃胖的漂浮在水面。

回到这条路上来,在路中间那一段,有一处山谷,山谷中有一处水潭,摩凝小的时候,大凡盛夏叔叔总带我来这里洗澡,水冰凉冰凉,比吃冰淇淋过瘾。可是水里有一种动物,听说会吸人的血,还要钻到人的皮肤底下慢慢的吸,听起来很可怕,可是没有见到有人被吸过,大概这种东西会很珍贵吧。

羊肠小道:这个小道不愧羊肠之名,弯弯曲曲,摩凝从没有走到过尽头,但这里却是采摘"山埝”(一种野生水果,大概9月份长得壮硕,剥皮后呈紫红色,味甜少汁)的好地方,有时候漫山遍野的都是。

在通过小镇的那条路的山的那一边,有一个小村落名叫:朝面山。为什么要叫朝面山,摩凝没有弄清楚,也没有去问阿嫲,不过猜想是因为海离了它吧。从这个村子往山走,有一个大山谷,顺着山谷的小溪往上走没多久就能望见一棵巨伞般的大榕树。大榕树很大,阿嫲说有几百年了,她还说上百年的榕树都要成精的。在这棵树边有很多拜祭过的痕迹,树旁还有一座破旧的庵庙,里面天井的地方有一块石板,上面刻着"壮帝居"三个楷书大字,落款是(宋世炳?),这里便有一个口口相传的古老故事了。

壮帝居与红海湾:小的时候父亲给我讲的一个掺杂了历史与神话的故事。

回到退守半壁江山的宋末年代,金伐宋,都城临安陷落了,小皇帝端宗和他弟弟赵昺,在大臣陆秀夫、张世杰一帮人的护卫下,一路往南逃。逃过潮阳,逃过惠来,逃到我们这个鲘门小镇来了。

那一天傍晚,人马到了南山岭下——就是我们那儿叫"平岭"的地方。君臣一行人走得人困马乏,便在这山脚的大岩石边扎营造饭,打算歇过一夜再走。

父亲说,那一夜可不平静。到了半夜,忽然地动山摇,风雨大作,山里的青蛙呱呱叫得震天响,田里的落花生也哗哗啪啪地疯长。小皇帝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睡得着?身边的大臣陆秀夫见状,情急之下,拿起一只草鞋蘸了泥浆,就在那块大石头上挥写下"壮帝居"三个大字——也有一说是拿剑刻的。说来也真是奇了,字一落下,风也停了,雨也歇了,青蛙闭了嘴,落花生也合了叶子,四下里一片寂静,君臣这才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父亲讲到这里总要补一句:你看现在咱们这儿的小青蛙,背上都有一道黄绿色的竖纹,那就是当年皇帝捻了一根草茎放在它身上留下的。还有那落花生,一到夜里就把叶子合起来,也是皇帝叫它夜里不许生长的缘故。摩凝小时候去田里看,花生叶子一到傍晚真的合拢了,青蛙背上也真有那么一道纹——至于跟皇帝有没有关系,那就只有传说知道了。

后来到了明代,有个叫雍澜的官员路过此地,听说了这段往事,感慨不已,便请石匠在那岩壁上题刻了"壮帝居"三个大字。再到清朝乾隆年间,鲘门的乡亲们集资,围着这块石刻修了一座庵庙,取名"宋存庵"——取的是"江山永在,宋室长存"的意思。庵里还留着两副对联,一副写着"风雨难磨王者字,君臣犹享宋时山",另一副是"一宵留圣迹,三字寄行人"。

只是到了摩凝小时候去看的时候,庵已经破落了,只剩下断壁残垣,但那"壮帝居"三个楷书大字还明晃晃地刻在石壁上,笔力苍劲,仿佛在替那个仓皇南逃的王朝,守住最后一点尊严。站在这破庵前望出去,不远处便是茫茫的红海湾,海风猎猎,涛声阵阵。七百年前那个风雨夜,皇帝在这里睡了一觉,醒来继续往西逃,后来在新会崖门投了海——这些都是后话了。倒是这三个字留了下来,刻在石头上,也刻在了鲘门人的口中,一代代传到今天。


过往评论

雨点 (2006.5.1):

你家一定好美吧

三三 (2006.5.20):

家,对我来说是个模糊的概念。所以没用心去看过它。离开家乡多年,回想以前,也不知自己是怎样走过的。一切都应用心领悟。

路过 (2006.6.3):

你这个待续,待了几年了…什么时候完善一下吧!

摩凝 (2006.6.10):

今天打算写的了,后来实在犯困,就睡了觉了。真是抱歉!给娅子电话时,也是说了我一顿。 还有她说我最近的文风变了的什么的,想想好像也是,呵呵,要变回去…

君子兰 (2006.6.16):

无论我在什么地方,家乡始终是我心灵的慰藉,只是由于在外地读书工作,父母亦在外地做生意,已经好几年没回去了

摩凝 (2006.6.16):

嗯嗯,游子总有点这样那样的情结呢。

秋雨 (2006.6.17):

摩凝,你的家乡在我的想像中好美哟

心绪 (2006.7.13):

儿时家乡都很美,因为每个人都有思乡情节,也因为那儿记载了一段岁月。儿时的天真无邪、无忧无虑让今天城市中的我们觉得那么的渴望不可及……

摩凝 (2006.7.16):

也许学着天真一点吧,那就会飞了。

Vv (2006.10.13):

对于我这个城市里长大的人,是没有机会欣赏这种美景呀! 不过呢,也不怕你们笑啦,我到现在还没看过海呢~~~~~

yurong (2007-11-28 15:16):

一直觉得你是个人物,和我们不一样,感觉看来没有错.